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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回到那个小屋的时候，孟朝然并不在房间。

我想了想，拿起钥匙上了天台。

他瘫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支烟，旁边是几个烟头。

我走过去，越靠近越害怕，连手脚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

之后的很多年里，我都忘不了收到孟朝然短信的那一瞬间，自己是多么震惊与害怕。

他说：“宋念，我好像不太好，医生说我可能感染了hiv。”

我抱着胳膊蹲在他面前，不知道该讲什么话安慰他，也不知道我内心的恐惧究竟是害怕他出事多一点，还是害怕自己被传染多一点。

我其实，很怕死。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懂得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燠热的夏日里，我和邻居家的哥哥姐姐还有几个小朋友一起在我们两家之间的一口深潭玩水。

说是深潭，不过是相对于孩童时期的我而言。

那个哥哥胆子大，拉着几个小朋友跳进了深潭，清凉的潭水洗走了因闷热而出的黏腻的汗水。

“你也下来玩啊，很凉快的。”

我摇摇头，虽然内心很渴望下去和他们一起玩，但想起外婆说的，“你不可以去深潭里洗澡，里面有水鬼，会把你卷进去。”

她说的时候，表情极为严肃认真。

所以，尽管我会和他们一起来深潭这玩，但从来都是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

可是，在他们几次的邀请之下，我还是没能按耐住自己的想法，脱了衣服跳进去……

后来呢？我记得那天外公拎着扁担追了我好几条田埂，他说，“宋念已，今天没淹死你我都要打死你。”

他当然舍不得打死我。

只是他说，“如果你今天溺水了，你就见不到爸爸妈妈，外公外婆，以后你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没有光。

看不到路，看不到花，看不到家里的大水牛，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也看不到你自己。”

听着听着我就哭了。

看不到自己，多可怕啊。

他把烟放进嘴里使劲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圈。

我说：“你少抽一点。”

孟朝然脸色苍白的笑了笑，“让我抽吧，也许以后就抽不到了。”

“你不是说每次都有做措施吗？不是说你每年都会去医院检查吗？怎么会……”

他咧嘴一笑，脸色苍白，“今年的检查不是刚出吗？也许是他。”

夜风里夹杂着不远处烧烤的味道，我抬头望着黑幕一样的天空，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戏才会结束。